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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0日星期六

我們的同胞

一名長春工業大學的碩士生,支付了40,000圓人民幣的仲介費,來新加坡一間電腦店做銷售。

每個月的薪水只有1,800圓新幣,此 外還需負擔300圓新幣房租、200圓新幣夥食、100圓新幣車費和電話費。剩下的1,200圓換算成人民幣,也就5,000圓。

他的店長 中學文化,天天罵他;他的經理ITE(職業學校的一種)畢業,常常嘲笑他的口音。他常常因為聽不懂本地特有的語言而被顧客被投訴。

他是我假 期打工時認識的同僚。

即便如此,我一刻也不願意想起這樣一位同僚。知道身邊有這樣一個人是一種痛苦。

而和他一樣遠渡重洋忍辱 負重的人還有好幾萬、幾十萬,還有好幾百萬想來卻付不起仲介費的人。

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甚至沒有合法的證件。他們的雇傭關係沒有任何法律保 障。他們生病沒有醫療保險。他們一旦受到移民署的調查,不僅賺不回仲介費,還要受牢獄之災。他們和大使館沒有任何來往。他們中總有騙子老鄉騙老鄉。

他 們無所不在:他們在你學校的餐廳洗碗、他們在芽籠夜市的各個酒家端茶倒水、他們在商場的地下車庫裏搬運著貨物、他們在超市的收銀臺點算鈔票、他們在建築工 地上揮灑血汗。他們中有人出賣肉體,也有人出賣靈魂。他們人模狗樣的聽人使喚,偶爾連續數日不能出門躲警察、躲移民署。他們一有錢就往家鄉寄,生怕自己出 了意外牽連到家人。

作為一個學生,你可以選擇對它們不聞不問,視而不見。你可以覺得自己和他們不在同一個層次。可當你完成學業滿腔熱血踏上 家鄉的土地時,你發現你的身邊還有一群又一群像他們那樣的、甚至以他們為榜樣的人。當你擁有自己的第一份工作、銀行帳戶裏打入第一筆收入的時候;當你有機 會坐上自己的汽車的時候;當你有了資本組建家庭、策劃將來的生活的時候,你可否還會瞅上他們一眼,遞送出自己最後一點憐憫?

同胞這個詞,只 有在戰爭降臨的時候才會被人提起嗎?

2009年7月21日星期二

常做的夢

我小時候常做一種夢。主題很簡單:我沿著崎嶇的階梯飛快地向下逃跑,總覺得後面有人在追蹤我。那個人我看不見,也聼不著,但我知道他一定很危險。我拼命跑,氣氛很危急,我腿很軟;我甚至有時會一口氣躍下十多級的階梯,腹中的腸胃會有失重的快感。稍許,我來到人來人往的街道,追逐我的人退去;鬧鐘響起,天微微亮,我睜眼醒來。

小學過後,我很少再做那樣的夢。

前段時間,我開始時常體驗一種新的夢境:房門無法上鎖,外面有鬼影徘徊;我手忙腳亂試圖修好房門,鬼影透過門縫打量著我,隨時會破門而入。當我好不容易鎖好一道門,另一道門又被鬼影撬開。我沿著狹窄的玄関後退,一路上關閉好所有的門;我看不見鬼影,但我知道他可以輕鬆打開我的每一扇門。我汗滴如雨,神經緊綳,然後在一陣抽搐中驚醒。

追逐者也好,鬼影也罷;我到底在害怕什麽?

2009年3月22日星期日

我的越南情結

去年年底的東南亞旅行計劃徹底失敗,原本很想去越南卻也沒有兌現。

我對越南有著深深的嚮往:或許是因爲父親曾被捲入發生在那裡的中越邊境衝突;也或許是因爲無數關於越共血戰美軍的傳説;又或許是因爲我那位來自胡志明市的高中同學。我常聼人們說起越南街頭的摩托車,又或是宛如仙境的夏龍灣;那些電視上也能看到的見聞,我祉當耳邊風。真正讓我對越南那片土地感興趣的,其實是一張曾經震撼世界的照片。

那是一張曾經被用作『國家地理雜誌』封面的照片,畫面的主體是越戰期間一位越共女遊擊隊員的背影。她頭戴斗笠,身著樸素的棉衣褲,腳上踩著一雙草鞋,大步向遠處走去。她個子不高,身材勻稱,瘦小的肩膀上挂著沉重的步槍。她的臉側向右面,凝重的眺望著遠方。當時的風刮得很猛烈,她寬鬆的褲腿在風中飄揚。

這位越南女兵柔美而又剛毅的背影後來代表了戰爭年代千千萬萬越南女性的形象。她們吃苦耐勞、肩挑重擔、堅韌不屈、勇往直前的精神,至今被傳為佳話。儘管美國大兵在越南的歷經了無數生死劫難,傷亡慘重,可是他們的形象在這張照片中的女子面前頓時黯淡無光。美軍誓死要消滅的所謂敵人,難道就是這些溫柔善良的女性麽?全世界都開始質疑美國在越戰中的正義性。

巾幗英雄保家衛國的故事在中國也屢見不鮮,然而像這樣直觀、真實的影像資料卻不多見。

說完典故,我再講一下現實。上個月我再次回到星島,和幾個印度和馬來西亞的朋友在丹戎加東找了一個住處。那是一套寬敞的私人住宅,除了我和朋友們之外,還有四個來自越南的同齡女生。她們都來自經濟寬裕的家庭,在胡志明市接受了幾個月的英語培訓,就被送來星島的一所私人學校修讀酒店管理。她們的英語水平十分有限,所以我每次會盡量用簡單的詞彙和她們交流,並且耐心的聼她們講完每一句話。她們非常大方,每天都會主動和我們幾個打招呼,邀請我們和她們一起用餐,還縂有很多關於星島的問題要問。我發誓我從來沒見過如此友善大方的女生;隔壁住的一對中國母女,每天上上下下見面很多次,從來都是板起一張臭臉,仿佛認定我們這閒屋子裡住的都不是好人。與我們的越南朋友形成鮮明對比。

每天我們白天出門打工、聯係大學報名的事項,那些女生就去上學;晚上回來,她們做好豐盛的晚餐,我們就吃現成的。經不起越南魚露的誘惑,我們徹底拜倒在越南菜的盤子底下。吃完了,幾個女生三五下就收拾乾淨了。我覺得自己會的那些家務事統統派不上用場了。

越南女生真的好勤勞,整個房子的衛生被她們打掃得乾乾淨淨,所有的衣服都晾得整整齊齊,燙得平平整整。她們做這麽多事情,卻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麽,總是開開心心的,做完事情然後就又去念書了。她們給我的印象是,仿佛他們覺得自己天生就是負責照顧別人的。

她們經常坐在餐室的桌子上一邊做甜點,一邊用越南語聊天。雖然我一個字都聼不明白,但是越南話聼起來真的好溫柔。甜點做好了,她們就來敲我們的門,把我們一個個連哄帶騙的帶去餐室品嘗。既熱情又體貼,真的好像是自己的家裡人。有時候她們會集体出動,穿上漂亮的裙子和首飾,跑到市區去遊玩,然後回來給我們看拍的照片。每一個都好成熟,好會打扮。

我經常透過鐵門看到隔壁的那個中國女生,除了坐在地板上玩電腦,還是坐在地板上玩電腦;吃得多又不鍛煉、浮腫的身軀,近視眼鏡下呆滯的目光,還有就是房間裡不斷響起的QQ的“嘀嘀嘀”;早晨上學還需要母親踏腳車送她,平時幾乎不出門,出門的著裝通常是老式的淺藍色牛仔褲加白色運動鞋,年紀輕輕卻以如同中年婦女。她母親在附近一閒SPA做按摩師掙錢供她讀書。我很同情那位辛勞的中國母親,自己拼命般的撫養女兒,晚上回家經過樓道,還要擔心隔壁住的是不是壞人;我猜即便她女兒考上了好大學,拿到了好文憑,也絕對沒辦法嫁給有錢人的;可是把她養在家裡又這麽沒用,真不知道是何苦。把門一関,我轉過身,又看到越南女生們青春活潑的身影,還時不時對你笑一笑,或是做做鬼臉。只覺得和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自己的心情才更加愉快。

我最喜歡的一個女生是柬埔寨人,全家在越南生活,父母在胡志明市經營一間中式小旅館。她的理想是學學酒店管理,然後在五星級酒店裡做實習生,積累足夠經驗,回家幫父母經營旅館的生意。

不需要什麽本科、碩士,不需要什麽富囯利民的雄心壯志,也不指望嫁給什麽有錢人。越南女生們很清楚自己在做的事,很清楚將來要做的事。不論在中國還是在星島,這樣的女生真的太少太少,難怪現在的婚介所成天忙於為單身男性推薦越南新娘。

我承認自己真的很欣賞她們這樣的女生。但每當看到她們如此單純善良,我擔心自己只是一時生情,將來會虧待她們。所以我就這麽簡簡單單的和她們來往,就像自己的姐姐妹妹一樣。如果將來還有機會的話,讓我取一個越南新娘回家吧。

2009年1月4日星期日

郎朗是一個國際玩笑

前幾天收到三張贈票。郎朗鋼琴音樂會。我一再推辭: 李云迪還行,郎朗我就不去了。但是盛情難卻,還是答應了。

今天出發前,我打開票卡看地址,票卡上赫然寫著'奧體公園體育館'! 果然是善於炒作的暴發戶,竟然將鋼琴這種高雅的藝術搬進這種可以容納幾千人的地方。撇開聲學部局的錯誤不說,也不知道主辦方要如和在環形場館裡安排觀眾的座位。把車開到奧體公園的時候,我後悔了。諾大的奧體公園,竟然沒有地下停車場。在保安豪放的指揮下,車輛以隨機分佈的模式停放在水立方外維。黃牛票販與公安長官們在路邊親切交談。

入場的過程異常痛苦,我就不要去回憶了。總之後來,場地裡的燈光過於明亮,引起大量觀眾生理不適,有人暈倒。於是當著贊助商張朝陽先生的面,全場觀眾怒喊'關燈!' 而這被主持人理解為觀眾對音樂的熱忱。接著,鬧劇的主角,郎朗同志身著和鋼琴家毫無關係的銀色貓王式襯衫,在稀稀拉拉的掌聲中粉墨登場。再然後,扁平的樂聲從散佈在場地裡各個角落的揚聲器發出。剛開始我以為是在放錄音,後來才意識到,在這種非專業場所聽音樂必須借助音響。自以為很有素質的北京觀眾們在身後吃著爆米花,說著京片子。大屏幕上反覆播放著郎朗先生皮笑肉不笑,精神失常一般的表情。

眼看著兩位朋友就要睡著,我就在兩曲之後帶著他們悄然離場。世界清靜了。出來以後,才看到很多和我一樣逃出來的觀眾。數了一下,估計有三分之一。當然,明天的報紙上,絕不會提到觀眾離場的事情。大家從媒體聽來的,仍將是一場精彩絕倫的高素質的世界級的表演。

我希望下次大家聽到郎朗的名字時,可以不加思索的喊出'垃圾'二字,千萬不要和鄉鎮企業家停留在同一個欣賞檔次。

期待一月十日的小野麗莎。

2008年10月13日星期一

由國籍的誤會引發的思考

前天晚上是畢業前最後一次班級聚會,地點就在“老大”家的煮炒餐廳。大家聊得很開心,也不時把話題放在我這個全班唯一的外國人身上。“黑胡椒螃蟹中國有能吃到麽?” “脆皮石斑魚呢?” 每上一道菜,大家都有好多關於食物問題要問我。我不厭其煩的解釋說,現在中國流行清蒸大閘蟹,吃魚的話通常是淡水魚吧。後來的問題逐漸從食物轉移到了我個人身上。女生A突然又問起學校裡面每個人都愛問我的問題:“我聽説你其實是韓國人,對不對?” 除了傻笑,我真得找不出更合適的回應方式。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以前每次有人這樣問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 老老實實的澄清吧,在旁人看來更像是在抵賴;迴避這個問題,就等於默認。當然,更不可能昧著良心說自己就是韓國人。所以長久以來,我只能勉強給出一些模棱兩可的答案:“或許吧。” “你聼誰說的?” “是麽?我自己都不知道。” 假象只能迷惑人的智慧,卻不能泯滅一顆顆好奇的心。基本上,我是韓國人,在同學們看來,已經是既定事實了。不只是我班的同學,就連其他班也流傳著我是韓國人的消息。後來我聽説文科班還真的有一個韓國留學生,洋名叫作盧卡斯,想起日後必然會被大家相提並論引起誤會,我一口咬定我不是韓國人。時值朝鮮半島爆發核危機的2007年初,看報的人都知道有北韓這麽一個國家,所以後來不知道怎麽的,關於我的謠言更新為“那個男的是北韓人”。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北韓人想出國有多麽不容易;然而,也沒有人在乎那麽多了:“你不是有中國的護照嗎?這樣一來不就好辦了?都是共產主義國家嘛。”

終于謠言還是不能擺平。我不知道南韓人怎麽看待北韓人,但我知道那個素不相識的盧卡斯總是用異樣的眼神盯著我。去年年頭去賽艇俱樂部參加活動的時候,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學長不滿教練的喋喋不休,轉過頭來對我說:“麻煩讓金正日扔一顆核彈頭給他。” 我苦笑。

更無奈的是,有一次上課的時候父親從國内打來電話,我匆忙接聼,挂完電話一擡頭,發現全班都用那種“這下看你怎麽解釋”的眼神看著我。老師還問:“你剛才講的是中國話麽?怎麽聼起來像韓國話?” 我急忙解釋說我剛才講的是中國的方言。有人問:“廣東話麽?還是閩南話?潮州?海南?客家?” 我說都不是。然後有人說:“那就承認了吧。” 簡直拿他們沒辦法了。

今年六月我去馬六甲一個朋友家拜訪,朋友的家人無論如何都不相信我來自中國。朋友的伯伯對她母親說:“你看他哪像是中國來的。從頭到腳都像是新加坡那邊的嘛,就連講話都像。” 朋友明知道我長期被這種事情困擾,還添油加醋的說:“整個宿舍裡,講英文的中國人就只有他一個。” 伯伯更來勁了:“我就覺得有問題,哪有中國人不講華語的道理?說兩句來聼聼,快快……” 於是我講了一兩句簡單的華語,伯伯大笑,用華語回應道:“這是中國話麽?還沒我講得好呢!” 說這話的時候還故意夾雜了誇張的翹舌音和兒化音。我暗地裡想,這也怪不得我,我的家鄉在國内正是因惡劣的普通話而聞名的;自從來到島國,因爲精神世界的分歧,我越發疏遠了和同胞們的關係;爲了和學校裡不同種族的同學打交道,我再也沒用過中國話;與父母親通電話,也只會用到方言,以致現在的我要講一句像樣的中國話(或者普通話)會相當吃力。恐怕這便是我被同學當作韓國人的原因之一吧。

好朋友L君對我說,根據他的經驗,南來的中國學生只有兩种:一種只會讀書考試,通常是來利用新加坡的教育優勢參加考試去英美的大學;另外一種只會燒錢,偶爾加入不良團體,通常是被父母送來混頭銜的不學無術的權貴子弟;兩者的共同點是不說英文,一說英文就“ze... ze... (the)”,而且只在中國人的圈子裡面來往。如果他的意見代表絕大多數本地人觀點,那麽誤解我的身份便説得過去了。

很多中國人質問我爲什麽不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是中國人,好像是在批評我不愛國。在此澄清一下:說“我是中國人”有兩种后果,要麽听话的人對说话的人產生敬意,要麽听话的人對中國產生惡劣的印象;具體是哪一種,取決於説話的人的品質。我有自己的追求,不需要時時刻刻把中國這塊牌子挂在脖子上炫耀;如果你覺得我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那我還是不要給這塊牌子抹黑的好。人與人之間交流用的是心,是南韓又怎樣?北韓又怎樣?中國又怎樣?很多人以爲打著中國人的旗號就可以受人尊敬,卻往往適得其反;好好檢討一下自己的心態吧,難道愛國這種東西還需要我這個“北韓人”來教你們麽?

2008年9月21日星期日

心靈美

從小老師就教導我們,要看重一個人的心靈美不美,而不僅僅是外貌。我覺得沒錯,所以老師你不要灰心,心靈美就夠了。

初中的時候我發現,年輕漂亮愛打扮的女老師其實更被受學生歡迎,業務上精不精其實不大重要。到了發育的年齡,我對漂亮的女生產生了畏懼感:不是我怕他們把我怎麽樣,而是我怕我會怎麽樣。我很清楚有些想法早已在人類文明的進程中被摒棄,但是體内的荷爾蒙在教唆我犯罪:管她是誰,只要年輕漂亮身材好統統都該上。我初中就有過把女生困在牆角強吻的經歷,我知道那樣很不好,主要是後果很不好。所以後來,每每見到臉蛋可愛、發育良好的女生,與其面紅耳赤心跳加速語無倫次,還不如躲在遠處靜靜的欣賞。這樣做有個好處,那就是你可以隨隨便便胡思亂想,完全不用擔心別人懷疑你的道德修養;壞處是當你看到那些漂亮的女生和別的男生親親我我的時候,你就要抓狂了。

我只是想説明,我這個人完全不相信心靈美。我可以對長輩孝敬,我可以對朋友講情誼,我可以照顧比自己小的孩子,可是我不能跟漂亮的女生做朋友。和我關係好的女生統統都是貌不驚人的。和漂亮女生打交道,絕對是生理受罪。

我相信大多數人都和我想的一樣:外表很重要,生理很重要。正因爲這種觀念,整容、丰胸、抽脂減肥、鬍鬚移植、蛋白粉之類的東西才會風靡;別的不說,連下體都要整形了。好一個物質主義盛行的年代。

和女朋友分手之後,我又認識了很多外貌身材都不錯的女生,但是我已經不想再追求誰了。一是我懶得去了解她們的人品;再是我現在窮困潦倒,沒有太多本錢。在這個以貌取人追求肉體享受勝過精神享受的年代,音樂成了我心靈的唯一寄托。夜深人靜的時候,關上燈,坐在窗臺上對著外面的寂靜的小路彈唱一曲,我的精神世界便充實了。

最後的俠客

俠客都愛說一句話:“千萬不要輕易的愛上我。” 有人覺這是欲擒故縱的伎倆,其實不然。他們這樣做是很有道理的。江湖險惡,當俠客隨時都會送命。那些胸大沒腦的女人動不動就要以身相許,也不在乎兩人是不是情投意合,能不能相處,有沒有共同話題之類;總之是打算為俠客們做牛做馬,照顧飲食起居、晚上嘿咻之類的統統包辦了。若是個正常男人,這樣的好事送上門,不要白不要,連談戀愛都省了,多方便。俠客們卻不領情,這也便是他們值得我們敬佩之處:考慮到自己隨時會挂,於是強忍性欲決定不要拖累這些女人。比起現在那些玩一夜情的傢伙來説,俠客們真是可歌可泣。可悲的是,俠客越是謝絕女人得好意,女人們越是衝動,甚至願意抄家伙玩命,干出一些諸如挺身擋箭、抱住BOSS的後腿之類的蠢事,連床都沒上過就挂了……

多麽純真美好的年代。眼下的世界,社會風氣江河日下,什麽都要講實際,真心實意的愛情根本就找不到。連陳冠希都能當偶像,而像我這樣喜歡充當俠客的人卻不再吃香了。時下流行的是油腔滑調哄女生上床,卻也是本人最不擅長的。我曾經嘗試過油腔滑調一兩次,結果自己把自己噁心到了。武俠小説裡會油腔滑調的人通常都是壞蛋,只有江小魚和韋小寳是特例。可惜我有爹有娘又有文化有牽挂,江小魚和韋小寳我是當不成的了。要不然我就從良,改當一次壞蛋,隨便找個身材火辣的睡上一晚,各種姿勢都玩一玩,再用照相機記錄一下精彩片斷。我的道德底限在動搖。我不想歷經千辛萬苦然後聽到一句“其實你是個好人”之類的話。現在的女生都穿得這麽暴露,我也是發育良好的青年了,長期壓抑著總不是個辦法。憋出前列腺炎怎麽辦?況且20歲了還是處男,有點瞎。

什麽年代了,別做俠客了。

夢見阿美

昨天我做夢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夢到了阿美。 照理說不應該的,白天我沒怎麽想到過她。我夢到一群人去一個地方,仿佛是一間度假屋。男生在打牌,牌上圖案很詭異,我在逗阿美玩。後來阿美跑掉了,好像是很傷心,我大喊大叫,她沒回來。然後我醒過來。


阿美是誰?好問題。

詳細的説來,她是我初中的同學,很有氣質的女孩子。數學很好,英文也不錯,喜歡聼孫燕姿的歌;不説話的時候挺文靜的,調皮起來又很沒腦筋。她是典型的考試后說“我要不及格了”可是卻能拿全班第一的那種孩子。平時看起來很靦腆,可是骨子裡面卻是傲慢的。

這樣的女孩子總能引起人注意,不是麽?阿美家教應該很嚴,不會隨便和男生打打鬧鬧,你要是說:“阿美我愛你”,她會回應說:“我也愛你。我誰都愛!”其 實很多人都知道阿美有喜歡的對象,至於是誰就不清楚了。雖然幾年來阿美的緋聞不斷,但是我猜多半是捏造的。我也對她有好感,但是從來沒有跟她講過。何 必呢?距離這麽遠,多半不會有結果。何況一旦講明白了,説不定連做朋友的機會都沒有了。

阿美高中的時候曾經很癡迷的沉浸在網路上,一點 都不像曾經的那個她,但這也正應了我對她的看法:外表平靜,内心狂熱;人憋到一定程度一定會爆發,上網發洩一下情緒在所難免。阿美寫了很多日誌,通篇都 是虛無縹緲的對内心世界的窺探,外人完全讀不懂。她也曬過一些照片,多半是去影樓拍的專輯照;照片裡的她一點都不比真人好看,表情不自然,花花綠綠的道具 服裝一點都不像從前那個不會打扮的她。阿美高考過後,我們經常在網路上談心。有一天,我很好奇的問她有沒有男朋友。她向我訴苦說,她多年來暗戀初中的一個同學,還說這個人我也認識;可是那個人拒絕了她,她很傷心。我安慰了她很久很久。後來她問我要怎樣才會有男生喜歡。我真想說你真是傲慢啊,這麽多男生追 求你,你裝作看不見,居然還好意思問。但我只是胡亂描述了一下我心目中的最欣賞的女生形象。後來又聊了些什麽我記不得了。

國内的大學 開學后,好友阿康提起他一個學計算機的同學,清華大學高材生,我頗有興趣的問是誰。竟然得知是阿美新認識的男朋友。雖説我從來沒有追求阿美的打算,而且 那時自己也有了女朋友,但還是惆悵了許久。然後阿美上網的次數越來越少了,連和她打招呼的機會都沒有了。據説阿美和她的男朋友連家長都見過了,兩人還 經常去對方念書的城市遊玩。我很憂鬱的跑去阿美的校内頁面,翻看著她的照片,她依舊不懂打扮,鏡頭前的表情依舊那麽不自然,完全看不出來是戀愛中的女 生。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總覺得那個男朋友的眼鏡很難看,兩個人怎麽看都不般配。我居然生了嫉妒之心。

我對阿美是個什麽態度,我不知 道;阿美對我是什麽態度,就更迷離了:幾年前我回國的時候順便送了一張國内買不到的孫燕姿精選集給她,我當時真的沒多想什麽,可是她卻紅著臉說謝謝。怎麽說 呢,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只當她是個朋友。但昨晚那個夢又是在暗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