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的東南亞旅行計劃徹底失敗,原本很想去越南卻也沒有兌現。
我對越南有著深深的嚮往:或許是因爲父親曾被捲入發生在那裡的中越邊境衝突;也或許是因爲無數關於越共血戰美軍的傳説;又或許是因爲我那位來自胡志明市的高中同學。我常聼人們說起越南街頭的摩托車,又或是宛如仙境的夏龍灣;那些電視上也能看到的見聞,我祉當耳邊風。真正讓我對越南那片土地感興趣的,其實是一張曾經震撼世界的照片。

那是一張曾經被用作『國家地理雜誌』封面的照片,畫面的主體是越戰期間一位越共女遊擊隊員的背影。她頭戴斗笠,身著樸素的棉衣褲,腳上踩著一雙草鞋,大步向遠處走去。她個子不高,身材勻稱,瘦小的肩膀上挂著沉重的步槍。她的臉側向右面,凝重的眺望著遠方。當時的風刮得很猛烈,她寬鬆的褲腿在風中飄揚。
這位越南女兵柔美而又剛毅的背影後來代表了戰爭年代千千萬萬越南女性的形象。她們吃苦耐勞、肩挑重擔、堅韌不屈、勇往直前的精神,至今被傳為佳話。儘管美國大兵在越南的歷經了無數生死劫難,傷亡慘重,可是他們的形象在這張照片中的女子面前頓時黯淡無光。美軍誓死要消滅的所謂敵人,難道就是這些溫柔善良的女性麽?全世界都開始質疑美國在越戰中的正義性。
巾幗英雄保家衛國的故事在中國也屢見不鮮,然而像這樣直觀、真實的影像資料卻不多見。
說完典故,我再講一下現實。上個月我再次回到星島,和幾個印度和馬來西亞的朋友在丹戎加東找了一個住處。那是一套寬敞的私人住宅,除了我和朋友們之外,還有四個來自越南的同齡女生。她們都來自經濟寬裕的家庭,在胡志明市接受了幾個月的英語培訓,就被送來星島的一所私人學校修讀酒店管理。她們的英語水平十分有限,所以我每次會盡量用簡單的詞彙和她們交流,並且耐心的聼她們講完每一句話。她們非常大方,每天都會主動和我們幾個打招呼,邀請我們和她們一起用餐,還縂有很多關於星島的問題要問。我發誓我從來沒見過如此友善大方的女生;隔壁住的一對中國母女,每天上上下下見面很多次,從來都是板起一張臭臉,仿佛認定我們這閒屋子裡住的都不是好人。與我們的越南朋友形成鮮明對比。
每天我們白天出門打工、聯係大學報名的事項,那些女生就去上學;晚上回來,她們做好豐盛的晚餐,我們就吃現成的。經不起越南魚露的誘惑,我們徹底拜倒在越南菜的盤子底下。吃完了,幾個女生三五下就收拾乾淨了。我覺得自己會的那些家務事統統派不上用場了。
越南女生真的好勤勞,整個房子的衛生被她們打掃得乾乾淨淨,所有的衣服都晾得整整齊齊,燙得平平整整。她們做這麽多事情,卻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麽,總是開開心心的,做完事情然後就又去念書了。她們給我的印象是,仿佛他們覺得自己天生就是負責照顧別人的。
她們經常坐在餐室的桌子上一邊做甜點,一邊用越南語聊天。雖然我一個字都聼不明白,但是越南話聼起來真的好溫柔。甜點做好了,她們就來敲我們的門,把我們一個個連哄帶騙的帶去餐室品嘗。既熱情又體貼,真的好像是自己的家裡人。有時候她們會集体出動,穿上漂亮的裙子和首飾,跑到市區去遊玩,然後回來給我們看拍的照片。每一個都好成熟,好會打扮。
我經常透過鐵門看到隔壁的那個中國女生,除了坐在地板上玩電腦,還是坐在地板上玩電腦;吃得多又不鍛煉、浮腫的身軀,近視眼鏡下呆滯的目光,還有就是房間裡不斷響起的QQ的“嘀嘀嘀”;早晨上學還需要母親踏腳車送她,平時幾乎不出門,出門的著裝通常是老式的淺藍色牛仔褲加白色運動鞋,年紀輕輕卻以如同中年婦女。她母親在附近一閒SPA做按摩師掙錢供她讀書。我很同情那位辛勞的中國母親,自己拼命般的撫養女兒,晚上回家經過樓道,還要擔心隔壁住的是不是壞人;我猜即便她女兒考上了好大學,拿到了好文憑,也絕對沒辦法嫁給有錢人的;可是把她養在家裡又這麽沒用,真不知道是何苦。把門一関,我轉過身,又看到越南女生們青春活潑的身影,還時不時對你笑一笑,或是做做鬼臉。只覺得和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自己的心情才更加愉快。
我最喜歡的一個女生是柬埔寨人,全家在越南生活,父母在胡志明市經營一間中式小旅館。她的理想是學學酒店管理,然後在五星級酒店裡做實習生,積累足夠經驗,回家幫父母經營旅館的生意。
不需要什麽本科、碩士,不需要什麽富囯利民的雄心壯志,也不指望嫁給什麽有錢人。越南女生們很清楚自己在做的事,很清楚將來要做的事。不論在中國還是在星島,這樣的女生真的太少太少,難怪現在的婚介所成天忙於為單身男性推薦越南新娘。
我承認自己真的很欣賞她們這樣的女生。但每當看到她們如此單純善良,我擔心自己只是一時生情,將來會虧待她們。所以我就這麽簡簡單單的和她們來往,就像自己的姐姐妹妹一樣。如果將來還有機會的話,讓我取一個越南新娘回家吧。